泡沫元年

初中開始寫詩，受關心家國時事的詩人傅承得老師、游川和方昂的影響，過早地沉重憤慨起來，來不及完成快樂的少年時光便要緊握拳頭，讓酒氣澆灌文字．這是伏筆．

後來，遠遠地觀望動地吟的活動，覺得那些浩然之氣，那些無路可走的鳥氣，要走出紙頁，在風雲之間豎一幅閃亮的牌匾，成就一種印記，是必然的事．當時我想，也只有傅承得游川小曼田思等一眾詩人的詩，才有那種氣勢，隨便唸出來都可以把江湖上的猢猻嚇跑．當時的我依然是認為詩是無法被朗誦的，關切的自然是自己的詩，轉入意像和詩的語言的個人遊戲，覺得詩不應該為任何人服務．這是年少的情懷．

生命的大河會把人沖走，到不曾到過的港灣──在國家回教堂裡頭和眾人一同烈火莫熄，見噴水車來就跑；在兩三天之內跑遍一個選區的大小住宅區和組屋群，和不同膚色的人們握手說話；聽不文明的敵對政黨助選員大喊粗話；看政治人物編導新聞報導；那啟蒙的1999年過後，才從瑣碎、粗糙、繁複、顛簸的生活情境當中，發現詩的脈絡．辦雜誌的時期和其他團體聯辦了搖滾聚會，呂育陶在酒吧裡搖滾愛國新詩，更看到詩的各種可能的瑰麗狀態．今年3月9日清晨醒來，很多人也從特別明朗清新的天氣裡頭，感覺到詩的脈動，不禁想說：早安，馬來西亞．

為何把詩的生命侷限在文字裡頭呢？有些詩是私藏，有些詩，本來就屬於家國．終於參與了今年的動地吟，像趕上了一場熱鬧的生日會，慶祝前所未有的家國重生經歷，而遠方的詩人還同在一起．

［原載：星洲日報星雲28/0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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