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店女兒

後來，你還是煮了可以撐死我的豆腐涼拌。
我不得不一口一口吃完它，把肚子擠得漲漲的。
你就在一旁得意地哈哈大笑，你很少笑得那麽開心。
是的，我很確定。你是快樂的，在我身邊的時候。

從你家推門出來走幾步路后，突然停下匆促的腳步，擡頭望向天空。
你走在我背後也跟著停下來，你知道我又想起一些什麽了。
但我們還是什麽都沒説，繼續並肩走路。

“我最怕你想太多——”吃早餐的時候，你開始説話。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會講很多話，而我只會靜靜地聼。

“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你又抿起嘴埋怨。我偷偷揚起了嘴角，繼續默默地吃早餐。

那是我們最常做的事。一起吃早餐，一起等巴士。
沒想到有天你竟然告訴我：那是我從沒企及的高度。
我還是不吭一聲，望著你下車的背影。我是高興的。

那時我在黑暗中透視你的懦弱時，我依舊那麽篤定。
篤定那是我唯一可以給你的，是你一直認爲無法企及的高度。

因爲執意一種光度，讓你無法逼視。
因爲執意劃開灰色地帶的黑白，讓你無所遁形。
但我再迂回，也只有一種堅持。
一如吃早餐的堅持。

我仍舊不語，就算後來你故意用話語激怒我。
但在下車前，我也只是拍拍你的頭，輕輕留下一句：好好照顧自己。

我獨自走路回家的時候，天霽月明。
再矛盾的糾結背後都有一個明白的道理。這我都清楚。

倘若書寫可以遺忘
我不介意用文字餵食時間
但撐飽的時間會突然出現在轉角的街口
像粒巨大的蘋果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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