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 我是激流島上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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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日記2000/11/22
在我的觀念中,詩的簡單分類只有兩種,不是大家常說的真詩與偽詩,也不是好詩與壞詩兩種.我要說的是,有感覺的詩和沒有感覺的詩兩種.
(判斷)定義詩的真偽,難免不客觀.評斷好壞詩又多偏向個人喜好.然而,如果有一首詩或像詩的文字,給你讀了產生了感覺(感情),那麼可說這建構出的句子感動了你(而感動人的也不只是詩).但是,若詩讓人感動,那他一定不壞,也不會假到哪裡去.
有感覺的詩,一看就好像自己擁有過的,好像自己也寫過那樣一首.有感覺的詩讀起來不費神不費力,就算間中出現難懂的意象,也能憑著閱詩的靈性把他們上下串聯.詩有了感覺,就有了生命般,他會自己說話,會主動與讀者交換心得,刺激冰封的情感.
有感覺的詩,一開始就像來到家門前,然後中間母親迎接你,最後全家團圓吃晚飯.有感覺的詩就像親人一般,平常的,溫暖的.沒有感覺的詩就不必多說了,假使你去追求一個對你沒有感覺或你對他沒有感覺的人,那將是個災難.你和詩相互沒有感覺,因為情感的機質因人而異,你遇到了惰性的詩,或者你自己不擅反應.
然而,沒有感覺的詩沒有不好,他的存在,讓你發現你對甚麼有感覺,對甚麼則沒有,這很重要.可是,大家常常忽略乃至忘記.
詩日記2000/12/23
我們要以甚麼東西入詩呢?
這個東西包含了詞彙,形式,內容,態度,精神,角度.我們認為詩人
是獨立於政治的,那麼就會少了一個書寫的內容,態度,精神,形式,
詞彙和角度.我們愈是去設定自己的位置,同時也設限了詩的廣度.
另外的深度呢?我們永遠勾不著邊,因為我們習慣生活的快步調,甚
麼東西都是一看帶過,沒有大不了的東西可以沉澱很久.
相對的,浮出來的雜緒,成了我們書寫的最佳內容.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們才掌握了大部份中的一小部分.而對那一小部份的態度,精神,
形式,詞彙和角度,往往從無到有,從有到無,出現在角落,消失也在角
落.
我不知道整理過多少這樣的雜緒了,總相信定有一種配對組合,是可
以完全表達自己的.但那個時候多數不是詩,也許就是這樣胡亂寫就
的小筆記而已.
[ 點閱次數:13746 ]
詩人坐在慣常的小座位上,翻閱報章,今天有趣的社會新聞是「7成男人落跑,因為不想負責」。對座傳來熱鬧的女聲,三名職業女性交叉著細腿在抽煙,其中一個不時地偏過頭去瞧瞧詩人。詩人點上一根煙,欣賞副刊上的文章,輕鬆的旅遊文學和一小段的心情專欄。
一天即將過去,心中沒有任何激盪,詩人讀了一首Allen
Ginsberg,便闔上眼,幻想外頭的Lane86酒吧走出一個高挑露肩胸線渾圓的女人,帶著笑容講手機,時而往咖啡館裡頭的他這邊打量。咖啡館內的亮度剛好只能看見詩人的半臉,女人繼續聊天、講手機,又不時偷看詩人一半的表情。
詩人臉上寫著詩嗎?抑或詩意蔓延到了臉上,不容掩飾的甜蜜與苦痛,通通在煙蒂的紅黃燄光下膨脹。離開座位,那三位職業女性目送詩人走向櫃檯,掏出錢包─付錢─走出咖啡館─走到講手機的女人身邊,搶下她的手機,詩人輕輕抱了她的腰支,兩人旋轉著像跳一支探戈,才歸還她手機,並請她繼續。他則走進酒吧,走向吧台,點了琴酒,開始構思一個女人從隔壁咖啡館步出──高跟鞋,著肉色絲襪,上胭脂,長髮,紅指甲──帶著淡淡渴求的目光在尋找東西的樣子。
詩人在在證明他的魅力,總是交替在咖啡因與酒精之間,有明顯變化,然而一切都只是幻想,與存不存在那個酒吧或那間咖啡館沒有關係。
一 誠品台大店
一到夜晚,大家便攜帶著自己的未知走進誠品書店。一樓看到的雜誌與新書,記錄了這個季節的日常用語、話題、服飾與心情。B1的現代詩區,一整排的夏宇詩集,其他詩人好似被放逐了。只有外國詩人區享有平等的待遇,大陸書偷偷藏在這裡頭。
快到12點的時候,全館播出奇怪的音樂。此時,每個人都會變成一本他最喜歡的書。12點以後,誠品靜悄悄地關起門,把灑落一地的書,重新放回書架上。
每天,人們接踵走進誠品,翻看自己最愛看的書。他們不知道之前的讀者變成了那本書,也不知道自己就活在書裡面。天黑的時候,大家又迫不及待地找尋一本屬於自己的書,而那樣的書是永遠找不到的。因為每一本書的讀者都不知曉書的結局是上一位讀者遺留下來的遺憾,並且留下摺痕表示不能十分詮釋故事的真實。
他們不相信會有這等怪事,就是讀到的自己被變成書本,仍會偷笑說滑稽,於是一一留下摺痕,等待時間驗證。
二 詩人的眼淚
Don't you sense me, ready to break/into being at your
touch?
--里爾克《時間之書》
與你四目交接卻甚麼事情都不曾發生,夜晚進入煙霧的咖啡館,燈光的顏色不安份,情感逐步洩漏它的毒性,杯子僵持在咖啡味中,遲遲分辨不出自己的所在;在喧擾的空氣,如果你是最安靜的,便成為眾目所歸的風景,你儘管維持姿勢不變,凋落的迷濛讓身影回味無窮,於是你也不必堅持下去,你慢慢習慣在眾人面前,拿出自己的憂傷,和著菸草與大麻花捲起來,一齊放在嘴裡,希望能抽出明天會將如何的結果,而總不是那些自殺的脆片。
今晚,詩人的淚,就在他心中的咖啡館,拋向腦後的病菌飛散。
三 時間之縫
All doors from their lives are entrances into a poet and into
the world.
──里爾克〈女孩〉《形象之書》(1902&1906)
當這扇門被推開之際,遙遠天空有一架飛機,拋出了它所有的財產--書籍、椅子、唱片、水晶球、昆蟲標本...以及上百封的情書。
當這扇門被關起來時,飛機上所有乘客的嘴巴停留在呼喊的表情裡,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都飛離開來,墜落的記憶一直探到青春年少直至襁褓在媽媽懷抱中的安祥感覺。
一切不論太晚或太早,當一扇門日常一般地隔開房子內外的人,誰會知道門外的你和門內的我,哪一個才是那場災禍的關鍵,那一百封情書到底是寄給誰的,如果那扇門不存在心中,經風吹日曬腐朽了,如何區隔兩個我和兩個你,甚至一架超齡的飛機......
四 台北城之死
是的,他必須寫,這將是一個歸宿。
--里爾克《給一個青年詩人的十封信》
疫情最嚴重的那幾天,我整天暴露在危機伺伏的街道上,找著熟悉的臉孔與陌生的腳步與半生熟的笑聲與一點點的懷疑。我不時地咳嗽,因難受流下眼淚,一切都因為早晨城市被噴灑過多的消毒藥水。我的嗅覺遭受感冒流鼻水與煙味的阻撓,居然聞不到那惡臭的藥水味,要命的猛抽面紙包,想把黏黏白白的東西弄出去,接著吸一口自然的空氣。
我看到一名婦人抱著她的寶寶,很是緊張地進去捷運的地下入口,電燙的蓬頭隨著走向台階一秒一秒沒入我的臉頰之下,在接近我的鼻翼地方,寶寶哇地哭出聲音來,我的鼻涕突然一股湧出,幾滴來不及落在了地上,我感到一陣陣昏眩,馬上用手摀住嘴臉,已經不能阻止更多的液體流出。我像一個被打破的魚缸,濺灑到早就雜亂不堪的清晨的忠孝東路四段,水很快由地下鐵道流向更低的地點,星期天原本會有外勞女傭人潮的台北車站即刻氳溢了嗆人的苦澀滋味。那些行人以為是更大規模的消毒行動,雖然難受但很放心地趕搭逃往市郊的火車,每一列車廂也有類似的味道,那是消毒藥水,可我不是,我不屬於那保命的東西,我從哪裡感染了怪病,我的生命從此不再屬於我的,非生物性的完全是它者的玩偶。
疫情最終控制下來的那一天,我的笑聲在很高很高的地方響徹整個地面,康復的人四處尋找,只有他們才聽得見,他們聽到生命的真諦,急於想見到說話的人。捷運進站,湧出的人流沖毀聲源,並帶來了缺陷--呼吸與味道淹沒純正的感覺。「這個人死了」他們異常篤定地說,丟去防毒面罩,成立荒城中第一個死詩人社(Dead
Poet Society)。
五 晚安,詩人
詩人爲甚麼還沒入夢鄉啊,夜都冷了,他的體溫愈熬愈熱,愈是有靈感在冒泡。星空對應他的臉孔閃爍不停,收音機播送神秘不知曲目的古典音樂,一切看似藝術電影裡的情節,但那名詩人沒飯吃,他正餓著肚子要把一首詩寫出來,好參加獎金優渥的文學獎。那是一個關係重大的事情,一旦詩人得獎,他收藏起來幾十年的心血便可以見天日,從此他就可以靠詩來維生,以詩人之名立足於藝術圈和文壇。
詩人拼了命也要熬出一句接一句的詩,他的腸子越來越扁,眼睛越來越凸,身體越來越瘦。在鐘聲敲打6下,晨曦初昇之際,詩人捲起衣袖,叼了根煙,很滿意地把詩稿放進信封,寫上文學獎辦事處的地址,走到顆顆晨露的郵筒,這才發現信封上沒貼上郵票,而郵局早已化為古蹟,電子郵件取代了信紙。
「天啊!」老詩人驚覺,,「這首詩不知不覺已經寫了一整個世紀」。
六 冷和溼
怎麼樣的冷和溼度,造成街道上都是斑白的水漬,像一個男人有著一副破臉,不必做任何的表情,即能盛滿情感的淚水。
行人都繞開那些最大的小水漥,輕輕略過它們,踩在旁邊濕了的地上,在燈束與雨絲相互的交叉之下,柏油的道路上彷彿生出一顆又一顆閃亮晶晶的鑽石。
如果你在這時刻想到愛情,最好把它帶進附近有音樂的咖啡酒館裡去醞釀一則故事,包括主角、地點、發生時間,故事的結束都要想好。為了抵禦台北近年來難得一見的寒夜,要更加激情更負戲劇性.....於是,你問:怎麼樣的人才會擁有感覺不到外在寒冷的愛情,會是我嗎?會在這一瞬間偶然地與她相遇,踩踏著從天而降的雨水,積澱心中的聲浪逐漸擴散。聽!這水是來自海洋的,南邊充滿日曬的海面上,遙遙的妳正躺在小帆船的甲板上被日光蒸發出剛灌下的一罐啤酒。
七 詩人今天不打算外出
詩人今天不打算外出,雖然已經過了午餐時間,他沒想要進食任何食物,包括一杯水在內。他靜默一人趴在整齊的書寫桌上,陽光從透天屋頂直接曝曬下來,在他身體與鄰近的紙、筆、信封作用,分毫沒有東西的影子。陽光的意義照舊是一把早塵或午塵,一切讓音樂穿透變成美好的。
他捨不得離開,捨不得眼裡黑暗以外的這一大片光芒,他用背用髮用聽覺用呼吸感受到在此之前他總是哭,讓眼淚附載所有意義,在秀氣的臉龐滑動,留下難辨的傷痕;不然就是孤夜中一兩聲嗚咽和貓叫同時劃破寂靜,最後進入每一個熟睡者的夢中故事。他在想一首詩或一個人或一件剛才發生過的事,怎麼運用形容詞,最好的隱喻(因為生命本就是一則幻想)去詮釋現實(沒有必要的真實)。
偌大的房間在踱步,光拍打著鼓皮,詩人雙手沾染非常多的筆墨了,情緒像堵塞的馬桶緩緩下降的水面和泡個稀爛的衛生紙團,他想沖走一條自己的糞便,那種東西使他發覺自己的低等,他不想要的吐出。如果今天下午,他決定吃下眼前的草稿,把詩也嚼個痛快,哪一部器官將負責那些繁複的意義──胃要消化食慾、心處裡愛情、肺輪迴生命、腸代謝骯髒與罪惡...
至於莫名、無法抵抗的情緒,應該會儲放在腦子裡,偶爾閃現一名女子倚靠在巷口唱歌。他明白寂寞會讓他胡思亂想,他決定寫一封信給媽媽,告訴她目前自己的狀況,連外出吃午飯的力量都要消耗在紙筆上,信中唯一的希望是他回到少年的時期,媽媽在清晨遞來一杯牛奶喚醒他。而此時此刻,他的雙手是黑的,杯子內是冰冷的空氣,桌上已經沒有紙了,沒有紙了,他想著自己還能做甚麼──爲甚麼還不能出去。
八 他們心中都有一名詩人
你們在聊些甚麼東西,爲甚麼要製造這些聲音,話語中的意義是你們創造的嗎,你們在傳說中說明自己的存在,在停頓中思考自我怎樣表達愛。喝咖啡喝酒,有時空虛有時自信,總有一刻是不知道爲甚麼身在其中,與一群老同學聊起某條八卦新聞,或者拍拍彼此的馬屁,以為這樣便會有人請客,於是一切的話語停頓在利益的前端,逐漸膨脹到不像話而進入廢話的階段時,從某個角落走來一名詩人,向在座每一名單身漢覆誦他們的心事:“我一直活在你們的心中,和你們一同成長,各種情感經驗都打不大倒我除了厭煩,我再也無法忍受坐在這裡記錄你們的故事終此一生。”
就在這裡就在這時,每一個人中毒死亡。
[ 點閱次數:12633 ]
一個馬來西亞人的意外死亡
【新山31日訊‧林志遠報導】
八月,誰死了?
雷公為他超度作法
死者出生不詳
聽說來自虛擬的國家
那個充滿想像的地方
八月的天空,艷陽下
有不安分的伏兵
對著上帝鳴槍
要諸神聽清
他們不要按部就班
唯命是從的作息
他們鳴鼓作樂,唱出
自由的樂章
八月,有人說是
學會聽話的季節
否則榴槤會突然掉下
砸爛不聽話的腦袋
屍首被車子輾爛
讓雨水沖刷
臭一陣子
就可以忘掉
八月,接近農曆的
鬼節,更多人是這樣子死的──
因為思想被攫奪
因為精神被槍殺
被砍傷的手臂
抓不住逃往他方的影子
就掉入強暴集團的嘴巴
八月,其中一天
不用做工,可以睡(懶)覺
放下意見來去逛Giant
到蘇丹公園和麗都海邊
和馬來西亞的同胞一起野餐
快快樂樂過完一天
──默迪卡的日子
不準有罪案
八月,無聊的日子照過
好像死了一個人而已
因為他寫的詩不愛國
怎麼可以不愛國
死者是誰,住在哪裡?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會小心鎖緊房門
不去市區
暗瞑不走小徑
白天打油
晚上躲在洞裡,至少啊
保全了沒有影子的
身軀──
邁向 2020宏願 的
身軀。
[ 點閱次數:10921 ]
《秘密寫詩》後記:我多麼希望他們就此相信
這篇後記是詩集裡最難寫的。它沒有確定的內容,沒有慣常的形式,也無法知道長度(以及深度)。
這是我的第3本詩集了。我的詩作品給我的印象就是她們很難讀,必須讀很久而且還不一定讀出所以然來。我的詩作品總帶來許多麻煩,比如說,我必須在長達百行的詩句裡清理出一堆思緒中一個可以用來主打整首詩的類似主題曲的聲音。或者,當我開始尋找一個思想時,我很擔心這首詩寫不完,以致沒有空餘的時間將她寫好。最慘的還是,我寫的詩到頭來只有自己在看,她們無法像一些詩小品一樣被廣泛人眾看到讀到。這使我想到:真實總是隱蔽(或者說人們總是對真實視而不見)。
我不善於經營文字就像我不善於經營生活一樣。我的生命不斷地在追求美,我的心我的眼我的嗅覺沒有一刻停過,而生活是又長又臭,又上班又拉屎的。我常幻想自己是無人管的掃地工出現在不經意的地方掃著地上枯葉。也許給我先撿到一個一千萬吧,我就可以永遠免費除草、掃地、澆花。我最喜歡的早晨,就是有校工在除草,那青草散出的清香,讓我有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到底,我這個幻想是無法實現了。我的理想─我的藝術,多少有點希望(因為我放棄撿到一千萬)。而那些沒有讀我的詩的人,他們將來可能富有,開轎車,有自己的房子,可以出國旅行,讓孩子學鋼琴。他們的種種這些,當然比讀一首不知所云的詩來得有作用。
他們總是問「詩是甚麼」,如果他們也讀點哲學,讀點維根斯坦,就不會這樣子問吧!不過,既然問了,我能給甚麼令人滿意的答案呢?!「詩是$」,「詩是BMW」,「詩是100﹪金」,「詩是洋房」,「詩是Superman」,「詩是阿拉丁神燈」嗎 ... ...
我多麼希望他們就此相信,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讀一首我的詩,然後一整天都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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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現在因為我沉迷觀看,我必須開始做一些別的工作。我三十一歲了,等於什麼也沒有做過。我們數一數:我寫過一篇關於公館的小說,可是很壞,目前還在修改;一本叫做《秘密寫詩》的影印詩集,裡頭的字潦草、錯字一堆,我知道沒有多少人會喜歡,連翻看都不會;一本和朋友發起、主編的雜誌書《壹詩歌》,最後因編輯理念和個人私利的操弄而離開;得過兩次新詩首獎,但是獎金不高;還有一些詩歌文學座談,來聽的人不是很多,我也講得「零零落落」(2266)。 啊,說到詩,是不會有什麼成績的,如果寫得太早了。我們應該一生之久,儘可能那樣久地去等待,採集真意與精華,最後或許能夠寫出十行好詩。而且,一生當中只要能有那麼幾個字寫成了詩歌,真的是萬幸了。因為詩並不像一般人所說的情感(情感人們早就很足夠了),──詩是經驗。為了一首詩,我們必須觀看許多城市,觀看人和物,我們必須認識動物,我們必須去感覺鳥怎樣飛翔,知道小小花朵在早晨開放時的姿態,聽見寒夜裡星星之間的對話。我們必須能夠回想:異鄉的路途,不期的相遇,逐漸鄰近的別離,淡忘的熟悉;──回想那還不清楚的童年歲月;想到父母,如果他們給我們一種歡樂,我們並不理解他們,不得不使他們苦惱和傷心;想到寂靜、沉悶的小木屋內被白蟻啃食成光塵的白晝和綿延海濱的兒童遊樂園,是否有一個小丑是馬來人來扮的。想到許多的海,想到旅次中的海,到彼岸工作經過的海,出現在無垠夢境芒草叢密的海──可是這還不夠,如果這一切都能想到。我們必須回憶許多愛情的夜,一夜與一夜的不同,要記住分娩者痛苦的呼喊和輕輕睡眠著、噏止了的白衣產婦。但是我們還要陪伴過臨死的人,坐在死者的身邊,在窗子開著的小屋裡有些突如其來的聲息。我們有回憶,也還不夠。如果回憶很多,我們必須能夠忘記,我們要有大的忍耐力等著它們再來。因為只是回憶還不算數。等到它們成為我們身內的血、我們的目光和姿態,無名地和我們自己再也不能區分,那才能以實現,在一個很稀有的時候有一行詩的第一個字在它們的中心形成,脫穎而出。 感謝里爾克為我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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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笑的抽一根菸吐出一縷煙
在啤酒罐開口裊裊升起
吸進一口鄉愁的進口煙
吐出一口寒冬的異地魂
啤酒沒醉氣氛先臉紅
送妳的玫瑰耐得住幾天的催老
杯子早有歲月的黃漬
髮絲混雜來歷不明的沙
蛛網黏不了龐大的虛無
吃完晚餐馬上變得無助
連狗吠蟬鳴都來自心底的枯井
外面的世界有一條遙遠的路
“我還年輕,我渴望上路”
發牌後拿忠貞的愛下最後一注
呷一口回不去的相思
嗑一口迷亂搖頭的未來
直挺挺地讓夜光斬斷身影
衝撞溢流黑油的空屋
火苗會帶來死亡帶去黑暗
再沒有人知道說話的歷史
註:“我還年輕,我渴望上路”是美國垮掉派(Beat Generation)重要作家傑克‧凱魯亞克Jack Kerouac(1922-1969)名言。凱魯亞克生活方式放浪不羈,主張“自發的、一氣呵成”的 寫作方式,其代表作《ON THE ROAD》是作家於一九五一年在嗑藥下,用三個星期在一捲三十米長的打字紙上寫成,影響美國至今。
[ 點閱次數:10123 ]
無國籍詩人來到地球找尋食物,逐漸消瘦中。
有人出版社于2003年成立于馬來西亞吉隆坡﹐由一班年輕的中文寫作者組成﹐目前以業余方式刻苦經營。其成員背景多元﹐來自廣告﹑資訊工藝﹑新聞媒體﹑出版﹑音樂﹑電影甚至投資界。有人虛實並行﹐除了經營網上"有人部落"﹐也專注藝文書籍的出版和製作。